怀念我的老师马逢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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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来源: 河南科技报

怀念我的老师马逢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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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逢春老师是我初中阶段的语文老师,也是我走上记者岗位、踏上文学之路的启蒙者、引路人。

我的老家是在豫西卢氏县西南山地区临接着西峡县的朱阳关镇,一个典型的山区小镇。上个世纪80年代后期,我在镇上的中学上初中,马老师教我语文。

马老师是来自洛宁县的“外乡人”,说话带有浓重的洛宁口音,他是那个时候学校里第一个讲普通话的人,口音浓厚的“洛普”,朗读起课文来抑扬顿挫,听起来别有一番韵味,这在当时地方话盛行的山区校园里算是一股“清流”,同时也给我们这些没有走出过大山的孩子们带来了不少新鲜感。至今我仍记得,他在课堂上大声朗读梁启超的《少年中国说》的样子:“一则曰:‘老大帝国’,再则曰:‘老大帝国’……”,神气活现,铿锵有力,学生们的情绪很快就被他带动起来了。

马老师个子不算太高,中等身材,清癯文弱,身上一件白衬衣总是洗得干干净净。他写得一手漂亮的行楷字,笔力刚劲,工整严谨,经常是我们上课时临摹的对象。在那个体罚还是家常便饭的年代,很少见他严历地批评过人,更没见过他弹过学生一下手指头,总是一幅文质彬彬、笑容可掬的样子。但在课堂上,他却能迸发出不怒自威的威严,那些平日里调皮捣蛋的学生,到了他的课上也会乖乖收敛锋芒。我一度曾迷惑他为什么会有这一样一种能量存在,但当知道了“气场”这个词之后,就全然明白了。

马老师的课总能上得意趣盎然,在那个没有PPT,没有电脑互联网的时代里,他习惯于用文学的语言去营造想像的画面,那个时候最怕的鲁迅先生的文章也能让他讲的妙趣横生,“两岸的豆麦和河底的水草所发散出来的清香,夹杂在水气中扑面的吹来;月色便朦胧在这水气里。淡黑的起伏的连山,仿佛是踊跃的铁的兽脊似的,都远远的向船尾跑去了……”他一手举着课本,一手背在身后,在教室里细细踱着步子,声情并茂地领读着课文,时不时横一眼走神了的学生,一幅我们从未曾见过的江南水乡的月夜景象,便在脑海里浮现了出来……

幼年时我家里阅读氛围浓厚,这为我学好语文打下了基础,所以自小学起我的语文成绩总能在全校一枝独秀。到了初中,因为语文出众,自然就受到了马老师的特别青睐。在他的悉心指导下,我的作文几乎篇篇都成了班级里的范文。那时候,学校里有一个传统,学校在教室外的山墙上开辟出一个巨大的优秀作文展示园地,每个月学校会从每个班里选出优秀作文,用漂亮的毛笔字誊写出来,然后张贴在园地里,供全校师生们鉴赏。我那个时候的作文,是那个山墙园地里的“常客”。说起来这也是我人生最为“高光”的时刻了。

马老师也从不掩饰对我的喜爱,一有机会他就会鼓励我阅读、练笔,在任何可能的场所里,他总对人夸赞我在作文上的灵气,我也非常享受这份“宠爱”,内心里的小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因为家境贫寒,衣衫破旧,加之又是从山沟深处来到镇上上学,自卑在所难免,所以,那个时候马老师的鼓励与欣赏于我而言弥足珍贵,就如同为一盏在风中飘摇的烛火罩上灯罩,为一棵刚刚栽下的树苗绑上了支柱,他精心呵护着我的兴趣,牵引着我的梦想,为我脆弱、敏感的心灵注入无比珍贵的自信,也为我日后对文学的喜好埋下了种子。

在我上大学阶段,马逢春老师离开了教育战线,因为当时乡政府缺少一个能写材料的人,他就被调了过去。2000年前后,有一次回老家办事,在乡里偶然遇见了马老师,师生重逢,说不出的喜悦与兴奋。他依旧清癯健朗,还是校园里老师的模样,没有沾染丝毫官场里的气息。他慌忙张罗着要请我吃饭,但终因时间匆忙,我们还是没能坐下来一叙旧谊。

再后来,我彻底离开了老家,在外地定居生活,很少回老家去,与马老师的联系也日渐稀少了。但每当在工作上、生活上遇到挫折或者迷茫的时候,我总还是会忍不住拨通他电话,或是问候一声,或是闲聊几句,只要一听到他那顿挫有力的“洛普”,便会忆起他鼓励的言语、赞赏的眼光,更会增加几分前行的力量。(余世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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